“從小小鄉愁裏走出來”——台灣詩人席慕容追尋內蒙原鄉

 作者:木旨     |      日期:2017-06-04 09:17:19
新華社北京10月24日電(記者談昦玄)1982年,台灣詩人席慕容寫下了詩歌《鄉愁》:故鄉的歌是一支清遠的笛/總在有月亮的晚上響起/故鄉的面貌卻是一種模糊的悵惘/仿佛霧裏的揮手別離/離別後/鄉愁是一棵沒有年輪的樹/永不老去……     23日,席慕蓉攜新作《寫給海日汗的21封信》、《流動的月光》出席在首都圖書館舉行的“草原的回聲——席慕蓉詩文道路”主題活動在活動現場,她說,在5歲之前,自己是個蒙古孩子     “那時,我會說蒙古語,會唱蒙古歌,家裏時常來一些內蒙古的叔叔伯伯,大家抱著我,教我唱蒙古歌唱著唱著,那些叔叔伯伯會流下淚來,我就想:那麼大的人也會哭啊……”     席慕容5歲時,是1948年她跟隨父母顛沛流離,幾年時間裏,輾轉了中國南方的幾個城市,到了香港才正式上小學,而後定居台灣     長大後,席慕容也變成了一個聽蒙古歌會流淚的人     彼時,內蒙古遠在千里之外,且不說相隔多少山川河流,就單單是眼前那一道海峽,思鄉的人都渡不過,回故鄉談何容易     在那段漫長的時光裏,一切跟內蒙古有關的東西,都能引發席慕容的淚水     一次,她在書店打開一本童書,讀到韋應物“胡馬胡馬,遠放燕支山下”的詩句,眼淚便忍不住落下女兒和兒子十分吃驚,覺得這種情感太難以理解,女兒匆忙拉著她離開書架,兒子則央求她買下了那本書     後來,隨著年齡增長,看到母親關於鄉愁的文字,孩子們才理解了席慕容內心一直追尋的故鄉     這位自稱是“蒙古孩子”的女詩人,直到四十多歲,才有機會回到她的故鄉內蒙古朋友問她:“你要回內蒙”她說:“不是回內蒙,是去內蒙,我還沒有到過內蒙呢”     20天后,當車子一躍駛上內蒙古草原,被草原環繞起來時,席慕容“就像是走在自己的夢裏”,基因裏祖輩遺傳給她的關於草原的記憶全部甦醒過來她不停地大喊:“我來過,我來過!”     那一刻,她知道自己就是回內蒙,是“重臨舊地”     “在1989年之前,對於我的故鄉而言,我只是嬰兒,20多年過去了,我逐漸和原鄉熟悉,好像是入學了”已是年過七十的席慕容說     她曾在詩中寫過:“在故鄉這座課堂裏/我沒有學籍也沒有課本/只能是個遲來的旁聽生”又說:“是的,對於故鄉而言,我來何遲!既不能出生在高原,又不通蒙古的語言和文字,在稽延了大半生之後,才開始戰戰兢兢地來做一個遲到的旁聽生”     為了彌補“落下的功課”,席慕容每年都要回內蒙古幾次,在自己的故鄉待上一段日子     席慕容回家的路,啟程得晚,卻走得長久這些年,她越走越遠,從大興安嶺到鄂爾多斯,從天山山麓到貝加爾湖,甚至穿過賀蘭山到阿拉善沙漠西北邊的額濟納綠洲……     走萬里路,又讀萬卷書她對蒙古文化在內的整個遊牧文化充滿興趣,讀了十三世紀成書的歷史名著《蒙古秘史》,還有《最後的遊牧帝國》《遊牧民族的世界史》……     慢慢地,她“從自己的小小鄉愁裏走出來,往周邊更大的範圍裏去觀望去體會”     她關心內蒙古的孩子們,心繫內蒙古的文化蒙族歌被市場化、草原上看不到雄鷹飛過、內蒙少年說不好蒙語、族人的生活環境被外來者改變……點點滴滴與原鄉有關的事物,她都留意著,儘自己的一份力去改善     如今,席慕容不僅常去內蒙古進行文化交流,還擔任了內蒙古大學、呼倫貝爾學院、呼和浩特民族學院等六校的名譽教授,被聘為內蒙古博物院特聘研究員,成為鄂溫克族、鄂倫春族的榮譽公民     也有很多時候,她只是回到草原上吹吹風,坐一下     “在台灣,有一部分人是沒有故鄉的,回到大陸祭祖也只是為父母,大概來一兩次就罷了但我總是要來內蒙古,因為有鄉愁,因為感覺得到土地的呼喚”席慕容說     時隔多年後,在接受採訪時,她說:“鄉愁不是軟弱的,鄉愁是生命的驅動力,是人的本能”     因為生命中匯入了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,席慕容開始轉變,“心中的火種被點燃了”她想要書寫草原之美,她創作的歌曲《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》在內蒙廣為傳唱,寫下了《我的家在高原上》等散文,出版了《蒙文課》等著作,她的詩歌也開始關注山川、土地、族人,變得深沉、遼闊     她的新作《寫給海日汗的21封信》和《流動的月光》也與原鄉密不可分,後者講述自己的故事,前者以書信形式道出自己的心聲     在《寫給海日汗的21封信》中,她預先設定了一個生長在內蒙古的蒙古少年作為自己的訴說對象,她給這個孩子取了一個名字叫做“海日汗”,意為“山神所居的山嶽”     席慕容說,歷時六年寫下這21封信,是為了“做功課、交作業”,也是為了表達“一個老去的、從遠方回到故鄉的蒙古人的誠實心聲”     “一個人,到了一定時間,故鄉就會來找他”席慕容說     曾經是故鄉呼喚她,現在是她追尋故鄉,有共鳴,也有迴響鄉關何處,席慕容的故鄉在遠方,在心裏,在筆下,